公益暑托扩容 难在哪里

作者:浮夸的晓编 分类:公益 发布于:2013-7-28
  进入暑假,小馨妈妈就在犯愁:家中没有老人帮忙,6岁的孩子怎么办?商业暑托班不少,一个暑假要花费五六千元,负担太重;如果让孩子单独在家,安全问题、午饭问题又难放心。

  “要是有公益暑托班就好了”,有同样需求的家长不在少数。然而物美价廉的公益暑托班不但名额少,还时开时关,难以持久。

  需求广泛

  民办机构看重商机

  找不到公益暑托班,小馨妈妈只能把孩子送去一家商业机构办的暑托班。

  这是一个装修成童话城堡风格的活动室,上午老师带领20多个孩子读古诗,还有外教教手工、玩游戏;中午配送午餐、水果。小馨很喜欢这里,有吃、有玩,还有同伴。爸爸妈妈却感觉“肉痛”:暑托班一个月收费3000多元,几乎用去了小馨妈妈半个月工资。

  暑假家中孩子无人看管,是目前上海不少双职工家庭面临的普遍问题。中学生已有一定自理能力,但小学和学前阶段孩子“小鬼当家”,存在许多安全隐患。市社科院青少所对2000名上海小学四年级学生进行的一项调查表明,其中39.3%的孩子有“小鬼当家”的经历。保守估计,按目前全市约50万名小学生中5%需要代托管估算,上海也有2.5万名孩子需要暑托班。

  不少民办培训机构瞄准暑托班的商机,但其“高成本+赢利”的模式,并非所有家庭都能承受。一家暑托班负责人给记者算了一笔账:一个30人左右的暑托班,需要一间教室、一间活动室,面积约100平方米;3名专职教师。租金每平方米每天5元,一个月总计1.5万元;教师一个月报酬共计1.5万元;夏天要开空调,一个月电费0.5万元;学生午餐费,一个月近万元。一个月办班成本共计4.5万元,平摊在每个孩子头上就达1500元。“我们每个孩子收费2500元,忙下来一个月只赚3万元,并不划算。”

  公益暑托

  倒贴资金规模受限

  家住康定路的小聪妈妈本来很笃定,石门二路社区文化活动中心今年有暑托班,步行10分钟就到,而且收费只有商业暑托班的一半,帮助托管6岁到12岁的孩子。6月底去报名时却被告知“名额已满”。“只有25个名额,没几天就报满了。真遗憾,公益暑托班为何不多开几个班?”

  目前,徐汇、静安、松江等部分社区举办公益暑托班,但多数只能开一两个班、招收三五十人,难以满足更多人的需求。

  场地,是公益暑托班能够降价的最重要砝码,同时也是办班规模受限的最大制约。调查中,一位社区负责人透露,利用社区学院、老年活动室、文化室等免费场地办暑托班,可以使成本至少下降一半。但目前社区很难腾挪出多余的教室给孩子们用。

  石门二路社区用于暑托班的场地,是打了社区学校放暑假的“时间差”——中心有两间教室用于成年人终身教育,暑期放假后,腾给孩子们用。徐汇区天平街道社区学校常务副校长马骊介绍,社区挪了一层楼办暑托班,但教室、活动室、午休室……算来也只能招20多个人,最终把有限的名额给了小学生。

  有了场地,资金还要四处“化缘”。天平街道去年申请到了民政部门的公益基金,暑托班免费;今年未获资助,家长要分担成本每月800元。 免费、收费,开班、停办——面对家长质疑,社区有说不出的苦衷:办班要付师资、水电等,两个月要倒贴2万多元。有些年份民政、妇联给专项补贴,能够维持运转,甚至免费开班;而“讨不到钱”的年份,只好向家长收费或停办。

  公益性的暑托班,除了社区外,学校、单位是否能牵头开办?小聪妈妈看着儿子学校放假后空关的教室,抱着一丝希望去问老师。可老师告诉她:本市有规定,公办中小学不得以暑期班为名组织集中补课,或者将校舍出租给商业培训机构,因此学校不能办暑托班。而单位后勤部门的负责人也摇头:“三四十年前,各大企事业单位都是大包大揽,暑假会办托班帮助职工照看孩子。但这些年,无论是餐饮、安保还是托儿所,全部外包,办一个暑托班,无场地、无人手、无投入,没有可能。”

  “吃力不讨好”,社区为难

  孩子暑期托管,虽然有普遍的社会需求,但并非街道和社区的“分内”事。凌云街道负责人叶红介绍,看到不少家长有后顾之忧,就想办法与辖区内的上海实验学校附属小学沟通,学校不仅同意借场地,还分担水电费。“这才皆大欢喜。”

  不少社区则有顾虑——开办暑托班,涉及师资招募、课程设计、安全保障、午餐订购等一系列问题,工作风险性高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  凌云社区的暑托班,请来了退休小学校长、巴学园义工、退休警察、社区专兼职教师、公司白领、大中学生等担任老师。打浦桥街道家庭儿童服务指导中心主任张津娴透露,目前除了社区少量的专职兼职老师,志愿者是主力军,丰富着暑托班的课程。一些高校、校外活动机构等人员到暑托班开讲座、组织活动;一些医学院研究生教孩子们烫伤自护等医学小常识,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。区县青少年活动中心的科技老师还会带来一些有趣的科技小实验,活动丰富多彩。

  但对于孩子们来说,这些资源“可遇而不可求”。一个男孩上周刚跟一位擅长模型制作的大学生哥哥混熟,可是他本周就要走了——志愿者只能临时服务,互相换班、代岗,人员常换,导致一些活动难以持续。

  怕发生意外伤害,也使一些社区止步暑托班。“暑托班战线长,有两个月时间,每天孩子在这里呆七八个小时。”市中心某街道负责人直言不讳:以前社区暑托班里发生过孩子意外伤害事故,谁来赔偿?由于夏季炎热,暑托班大多安排在室内,孩子聚集,要提防流行性感冒、手足口病等传染病,社区哪来检测资质?

  午餐也是个问题。由闸北区共和新路社区等主办的徐虎330社区暑托班负责人罗家骏,跑了十多家配餐公司才找到供应商。一般的饭馆不敢找,而专业配膳机构嫌暑托班人数太少又不愿接。“小到洗洁精,大到粮油、蔬菜、肉类等都有相关卫生许可证,这样才放心。”

  商业暑托班多招生会增加赢利,因此不断扩大规模;而公益性暑托班不仅要承担各环节的风险,而且扩大招生规模,社区往往要倒贴钱。“吃力不讨好”,让许多社区望而却步。

  政府购买服务,能否辟新路

  商办暑托班,价高路远;社区办暑托班,面临诸多困难。公益暑托班,谁来接盘?

  民政、妇联等部门的专项投入,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社区分担公益暑托班的成本。而对更多社区来说,让选择暑托班的家长适度分担成本、让社区适当收益、激发社区的办班积极性,才能保障暑托班每年持续发展。但社区和街道不能进行赢利性收费,成为一大制约。

  近年来,松江、静安等部分社区试行“政府购买服务”的形式,引进民办非赢利的公司具体操办暑托班。但这些机构参与,需要政策完善:赢利比例限定为多少,以保证暑托班的公益性?同时,能否适当减免参与公益暑托班的民办非赢利机构的部分税收,吸引更多机构参与?如何明确成本核算?社区、公司和家长三方各担多少投入,以便扩大公益性暑托班的规模,满足更多家长的需求。

  其实,目前中小学中,营养午餐企业、校园体育场馆对社会开放等领域,均引进民办非赢利机构参与运营。有专家提出,公益性暑托班不妨借鉴学校体育场馆对外开放的风险分担模式,为孩子购买商业保险。而至于师资、课程、午餐等问题,建议借鉴课外培训机构的相关标准进行规范。(来源:解放日报)